家屬常常是最努力的人,卻也最容易說錯話。這不是因為不夠關心,而是因為憂鬱症的樣子和一般的低潮太不一樣,用對付低潮的方式去處理它,往往會失效。
「你要想開一點」「別想太多」——這類話的問題在於,它預設了對方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。憂鬱症的核心症狀之一就是無法自主地擺脫負面思考。聽在當事人耳裡,等於在說「你之所以這麼痛苦,是因為你不夠努力」。
「你看看那些比你更慘的人」——比較不會產生力量,只會產生罪惡感。當事人多半早就自責過無數次:明明生活沒那麼糟,為什麼我還是好不起來。
「出去走走就好了」——運動對憂鬱確實有幫助,這是有證據的。但問題在於,缺乏動力本身就是症狀。要一個連起床都困難的人去運動,就像要一個腳斷掉的人快走。
那該說什麼?通常「我在」比任何建議都有用。具體一點的版本是:「我不太知道能幫什麼,但你想講的時候我都在。」或是直接提供實際的協助——載他去看診、幫忙處理某件卡住的事、陪著吃一頓飯。
還有一件事值得記住:照顧者也會耗竭。如果你發現自己開始失眠、易怒、對他感到不耐煩又充滿罪惡感,那是正常的,也是需要被處理的。家屬自己來門診談談,是完全合理的事。
如果家人提到不想活了、開始交代事情、或是突然從極度低落轉為異常平靜,請認真看待。可以撥打 1925 安心專線(24 小時),或陪同前往急診。